疫情让书店处境艰难,这座青藏高原的人文书店,为何能逆势崛起?

2020-04-27 01:44:18 来源: 新华每日电讯 草地周刊

?????? 2020年4月23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选购书籍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占地万平方米,藏书45万册。位于西宁市海湖新区唐道637号地下一层的几何书店,自问世起就飞速蹿红,成为全国最大的独立书店之一,也是这个高原城市的新地标

?????? 十多年来,全国有五成以上的实体书店关门歇业。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更是雪上加霜,不少实体书店生存状况更是水深火热。位于青藏高原、偏居一隅的几何书店缘何能够逆势崛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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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作者: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吕雪莉

?????? 青藏高原,古城西宁,几何书店。

?????? 占地万平方米,藏书45万册。位于西宁市海湖新区唐道637号地下一层的几何书店,自问世起就飞速蹿红,成为全国最大的独立书店之一,也是这个高原城市的新地标。截至目前,开业两年的几何书店已在全国多个城市开设分店和直营店,几乎每家店一开张,就成为当地的“网红打卡地”。

?????? 十多年来,全国有五成以上的实体书店关门歇业。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更是雪上加霜,不少实体书店生存状况更是水深火热(点击查看此前报道《“疫”考之下,实体书店再次站在岔路口》)。位于青藏高原、偏居一隅的几何书店缘何能够逆势崛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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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20年4月23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阅读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更具烟火味的文化生活空间

?????? “4月比3月已经好很多了,无论是客流量还是销售额。”西宁几何书店店长马晓聪笑着告诉记者,周末每天都能有6万元销售额,平时每天也有近2万元。受疫情影响,书店仍在恢复中。记者在店里看到,除了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外,书店营业状况已经和疫情前没有太大差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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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20年4月23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阅读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马晓聪介绍说,书店的六大区域中,“重磅阅读”是书的世界,是传统书店部分,各类图书琳琅满目,设有阶梯式阅览楼梯,会定期不定期举办一些文化活动,如生态环保、教育分享、旅行会客厅达人分享会等;“雪域净土”主要体现青海本地的高原特色,是高原地区民众生活、宗教信仰、文化教育、自然风光、风俗民情和人物风貌的缩影;“时光书馆”则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大型旧书珍藏馆,有不在版书籍、绝版书籍,这些书不售出也不能带走,但是可以在店内阅读。

记者看到,玻璃柜中陈列有画家朱乃正亲笔批注的书,有的书角已然破损、卷曲,似乎向人们诉说着时光的痕迹。静静浏览,仿若穿越时空,能够感受到老一代人的精神与风骨。

?????? 几何书店还有各种手工作坊及集市,木工、金工、皮艺、陶艺、花艺,让人们可以在闲暇时光体验手工制作的魅力。大到一把凳子,小到一枚戒指、口红皆可制作,既可在师傅指导下DIY,也可以私人订制。“空间之门”是属于老百姓的生活舞台,有音乐、表演、电影、演讲、作品展,是文化与才艺的平台;“天空之城”则是儿童的乐园,给孩子提供手作、花艺、乐高、绘本、涂鸦等等,让孩子在这里自由地感知世界发现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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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19年10月1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阅读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记者看到,书店中的每个区域都是打通的,空间上的通透让人们可以尽情徜徉其间,在阅读中纵横古今。“几何书店,不只是书店。从个体需求到个性满足,从交流场所到社交平台,从知识汲取到智慧传达,几何书店是一家以书为主导的文化体验性开放式商业空间。”马晓聪说。

?????? 2019年末,几何书店全国首个社区店——成都金棕榈店开业。“让文化唾手可得,打造更具烟火味的文化生活空间,几何书店一直在前行。”几何书店创始人林耕当天在朋友圈如是说,配图中是书店人流涌动的场景。

?????? “因为我们引流,很多商业地产邀请几何书店入驻的原因就在这。”林耕瘦瘦的脸上,一贯的谦和笑容中透着些许自豪。

?????? 开业当年,几何书店即跻身全国五强,被评为新华文轩2018年度销售5强实体渠道商;在由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主办的2019中国书店大会暨中国书店年度致敬盛典活动中,几何书店荣膺2018年度中国人文书店。

?????? 走进几何书店,就开启了全新的阅读之旅。这里城堡式的拱形梁柱壮观厚重,静谧安详;低矮宽阔的书架铺陈开来,吸引读者的目光肆意浏览;一排排大长方桌,给人舒适的阅读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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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19年10月1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阅读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让文化唾手可得的交流分享空间

?????? 在陶艺区,李博正在手把手教一对情侣制作陶器。在手工制作中悠闲地度过整个下午,正在成为很多年轻人的选择。一旁的架子上,摆放着各种形状的陶艺制品,每个制品中放有一个小纸筒,李博介绍说,这些都是客人自己动手制作的陶艺作品,经过上釉、烧制后,客人会定期取走。

?????? “几何书店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,只要参与其中,就能感受到生活与文化的真切。”林耕说:“让每一位读者都能在此重拾生活之美,是几何书店的办店理念之一。”

?????? 曾任微软(中国)副总裁的工商管理硕士王欣,对今年春节前在西宁几何书店的讲座印象深刻。那也是疫情前几何书店最后一次大型讲座。“我讲的是《数字化时代的管理升级》,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现场会有那么多人早早坐在阅览楼梯上等候,其中还有不少来自藏区的年轻人。”

?????? 当天是周日,书店里到处是人,或坐或站或走动,找书读书喝茶聊天,人多而不乱。“我在讲的时候,有这么多人坐在这儿听,也有的人在读书,也有喝茶聊天做手工的等等,大家互不打扰、相互融合在这个空间里,是一种很和谐的氛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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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20年1月12日,疫情前几何书店最后一次大型讲座的场景。由曾任微软(中国)副总裁、工商管理硕士王欣主讲《数字化时代的管理升级》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吕雪莉 摄

?????? 王欣说:“其实我有很多年都不在书店买书了,书店也早已从卖方变成买方市场,发生了非常大的转变。像几何书店,更是变成了连接人与人的文化中心。”

?????? 书店作为文化产业,尤其是实体书店,它背负的压力、责任,需要传递和传承的精神,都是无形而巨大的。“几何书店一直在做的一件事,就是让各种文化充满生活的烟火气息,让文化唾手可得,让人们能够真切地体验到文化给生活带来的乐趣。”林耕如是说。

?????? 与图书馆、美术馆或是大剧院这些场馆的“高大上”不同,从孩子到老人,男女老幼,没有身份标签,都可以在这里自如地探讨观点、讨论文化,可以主张各自的坚持,释放各自的兴趣,感受生活的真实和文化的温度。

?????? 来自青海果洛道扎福利学校的学生扎西才让是初三班班长,他告诉记者,当天他们班有21名学生来到几何书店,一来就被这里的环境吸引住了,本来是想好好看看书的,看到有讲座,非常好奇,就认真地听了一下午。

?????? “这里,仿佛为我们打开了一面走下高原看世界的窗。”扎西才让说。

?????? “70后”庞先生是一名自由职业者,常到几何书店,也经常参与这里举办的各类活动,他认为这些活动能够拓展思维。活动的主讲者也好,分享人也好,都有着超前的思想观念、开阔的见识等,而这些都能触动到自己。

?????? “几何书店有它自己独特的调性:有烟火气、可参与、可互动,很知性,我很喜欢。”庞先生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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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 ?2020年1月12日,疫情前几何书店最后一次大型讲座当日,书店里坐满了或读书、或写作业或做论文的年轻人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吕雪莉 摄

?????? 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在坚守自己生活方式的同时,欣赏、认同和理解别人的生活方式,就构成了参差多态的复杂生活空间。”著名作家马伯庸表示。

?????? 他在参观了几何书店后这样评价:“几何书店最大的神奇之处在于,不仅展示出一个阅读空间,更是一个生活空间。在这个空间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可以在这个空间得到呈现、得到展示和分享,跟其他人的生活方式交织在一起,就构成了一个多维度的、充满烟火气和市井气息的空间。”

?????? 借船出海、创业圆梦的平台

?????? 著名野生生物学家乔治·夏勒的《与自然对话》分享会,青海省“玉树州脊髓损伤者希望之家”创办者克雷·朋措旺加的公益分享会,与青海省雪联青藏高原自然保护中心共同组织生态观鸟活动……

?????? 作为西宁市文化馆全民艺术普及学校分校,免费向大众传授工艺泥塑、唐卡基础绘画、香道三门课程;作为传播平台高频次举办讲座类活动向大众推广非遗文化、生态环保、藏区社区手工、艺术文学、电影……

?????? 据粗略统计,自开业以来,几何书店已举办了600多场免费的社会活动和民族文化特色活动,搭建了一个多元的文化平台,为广大市民带来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。

?????? “书店从3月2日复业,至今已经一个半月了,最近也在逐渐恢复各种会员活动,比如分享会、小型讲座等。”马晓聪说,书店还配合世界读书日,推出了“几何图书节”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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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20年4月23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参加讲座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几何书店的复合型业态还为各类创业者提供了圆梦的可能。

?????? “几何书店为我们打造了一个创业的平台。”藏珠玑珠宝店的蒙古族女老板呼和琪琪格告诉记者。过去的一年,依托书店,她的珠宝店也有不少客流,生意红火。

?????? “原创的东西有着固有的生命力。就像几何书店是西宁的原创品牌一样,我这里的珠宝首饰全部是一位德籍华人设计师Sella独家设计,虽然价格不菲,但赢得了不少回头客。”呼和琪琪格说。

?????? 28岁的公保才让在书店里经营着一家藏式品牌咖啡厅“雪域咖啡”,他2013年大学毕业后开始创业,挣得人生的“第一桶金”。2018年几何书店开业,他把咖啡店开在了书店里,雪域咖啡与书店“雪域净土”板块暗相呼应,彰显着西宁这个雪域高原现代城市浓郁的地域特色。

?????? “我自创的‘酥油黑咖’‘安多熬迦’等饮品都深受客人喜爱。有几位老外几乎每天都来,他们是来自加拿大、瑞典的留学生,他们告诉我,在这里可以品尝到家的味道。”公保说。

??????? “几何书店是一个很好的平台,观念、模式都很好,适合我们这些渴望创业的年轻人。几何书店在不断地向外走,我也打算跟着几何书店一起在外地开店。”公保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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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20年4月23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阅读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如今,几何书店是共青团西宁市委授牌的“西宁市新兴青年群体筑梦计划示范基地”;同时,还是西宁市文化馆(前身是西宁市群众艺术馆)全民艺术普及学校分校。

?????? 正如公保所说,唐卡、刺绣、皮影等都在几何书店找到了展示、交流乃至走出去的平台,青海高原的特色文化、旅游、民族传统手工艺等都有望“借船出海”。

?????? 西宁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副局长米少军说,几何书店符合全民阅读时代的发展方向,这种新型业态在图书界也是一种创新。目前,西宁市还没有市级图书馆,几何书店无疑是一个有益的补充,营造了市民读书的好氛围,也提升了城市的品质。

?????? 理想中书店的模样

?????? “门房里有几本书买,有时还值得去一转;倘在上午,里面的几间洋房里倒也还可以坐坐的……”

?????? 开书店前,林耕曾经问过父亲,理想中的书店应该是什么样的?父亲跟他讲起鲁迅在《藤野先生》中描绘的书店模样:不止是有书可以买,还有桌椅可以坐一坐,看看书,看久了可以喝喝茶,甚至还可以会会友。

?????? “书店卖的不只是书,而应该是内容,是思想,是精神和文化。”林耕说。

?????? 如今,无论哪座城市,书店与商场结合似乎已经成为“标配”,就像多年前每座城市的核心地带,都有一家门庭若市的新华书店一样。

?????? 而今天的书店,早已不复传统书店的模样,混业、跨界、融入生活美学,它可能长得像一个咖啡店,只是里面多了满满的书;也可能长得像茶馆,只是少了些人声鼎沸;还可能是一个演讲厅,不时有专家学者乃至普通市民在这里传播精神火种、分享生活点滴。

????? 也许,不像“书店”的书店,正是读者心目中理想书店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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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2019年10月1日,市民在西宁市几何书店内阅读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张龙 摄

?????? “作为本地原创的书店品牌,几何书店告诉我们,在青藏高原,在中国的西部,一样可以享受到现代生活。”西宁市常务副市长王剑锋告诉记者。

?????? 他说,作为西宁土生土长的品牌,几何书店不仅在当地一鸣惊人,还频频走下高原,受到更多城市人们的欢迎认可,并且引领本土特色的文化产品走出去,其发展壮大有着深刻的启示。

?????? 万科董事长郁亮在2019年夏天来西宁看了几何书店后,对其为城市提供娱乐、文化等多方面服务的功能大加赞赏,并赞誉几何书店“堪比茑屋”。他在公开演讲中说:“很难想象一个全国性的创新模式就在西宁诞生了,虽然(与内地大城市相比)人口和经济体量都有着巨大的差距,但是创新给了这个城市巨大的活力。”

?????? 据了解,未来5年,几何书店还将开设100家以上的直营店,并在有条件的城市,加快几何书店细分产品的落地,如时光书屋、天空之城等等。

?????? “由于疫情原因,店铺开业速度有所放慢,但是都在积极推进中,成都印象城的店正在装修。目前,已经签约的有26个,开业及正在装修的有11个。”林耕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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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成都猛追湾几何书店读城记作家分享会

?????? 同时,几何还在加强文化创意产品的梳理,以及各种文化活动的设计,待疫情缓和后,给大家带来更丰富的文化内容。

?????? 曾任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的诗人博尔赫斯说:如果有天堂,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。记者更愿将这里的“图书馆”换作“书店”。在这里,人们可以捧一本书、点一杯茶,听着背景音乐,坐在椅子上享受一天的美好时光。

?????? 入夜,几何书店里人影依旧,流淌的音乐声中,人们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雪域咖啡的公保仍在忙碌,似乎永不打烊,书店入口钢琴旁两个少女正在投入地弹琴,烤红薯的香味从一旁的“薯小胖”飘来,书香与烟火拥抱汇聚,正如这繁华人间的味道……

?????? 对话几何书店创始人林耕

?????? 城市,因书店而闪亮

?????? 草地:为什么给书店起名“几何”?像“言几又”,来自一个“设”字,西西弗则来自古典神话,几何书店名称的由来是什么?这是很多读者感到好奇的一个问题。

?????? 林耕:几何,年方几何?价值几何?就是问多少的意思,也有探索的意思,空间的科学等等。

?????? 我的理解是,书店是一个空间,文化也是一个空间。给书店取名几何,主要是文化空间的概念,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意思。几何书店也是一个几何体,每个部分都像乐高玩具的一块拼图,每一块都在按文化的空间打造。

?????? 草地:有句话说:“一座城市的模样,就是这座城市书店的模样。”几何书店在西宁横空出世、备受追捧,您作为几何书店的创始人,能否谈谈几何书店当初的办店理念?

?????? 林耕:几何书店的创始理念与传统书店完全不一样了。原来的书店以卖书、卖活动为主,而我们更想打通城市中不同人群的文化生活。文化应该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?我们更倾向于做一个容纳各种人的空间,打造一个IP,让各种社团——不管是徒步团、学生会、妈妈群,还是各种各样分散在城市中的兴趣团体,让他们都有展示和交流的空间和平台,满足他们的诉求、提供发声渠道。不管是艺术的、学术的、二次元的,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合适的空间。

?????? 因为书籍本就包罗万象,文学的,哲学的,甚至柴米油盐酱醋茶……几何书店更愿意变成一个老百姓的休憩空间、文化空间和诉说空间,让大家觉得读书并非什么高不可攀的事,就像看电影一样。我们开业至今不到两年,已举办了600多场活动。

?????? 个人感受比较深的有这么几个活动:在“重磅阶梯”,一位果洛藏族自治州的活佛,讲保护生态其实是对自然的尊重,有信仰的人才会去保护生态;同时在“时光书店”,一群年轻人玩cosplay,谈论他们为什么喜欢二次元。这两个群体在任何文化团体或组织中,很难有直接面对面的机会。但是在几何书店,他们相遇了,彼此知晓了。书店为文化的互融提供了平台,让人们更能理解文化的多元性。

?????? 还有一次,一个妈妈带女儿去越南旅游,途中母女吵架不断升级,回来时为了搬重物彼此帮助,终于和好了。这个妈妈很感慨,想和人分享她和女儿斗智斗勇的过程,但苦于找不到倾诉的对象,后来在书店进行了分享。实际上,城市的文化生活都是割裂的、琐碎的,我们一直致力于打通这个环节,打造多元文化的交融平台,实现社群和社群之间的沟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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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?? 几何书店创始人林耕。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吕雪莉 摄

?????? 草地:近些年来,传统实体书店的式微早已是不争的事实,今年受疫情影响尤甚,您对此怎么看?

???????林耕:其实书店挺难做。的确,很多传统实体书店都倒了。书店的倒闭不意味着书本身的消亡,也不意味着就没有人买书了,只是方式变了。实体商业和实体书店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。既然可以在网上买,为啥要到实体书店里买?这其实是经营思路的问题,并不是说书没人用了,没人买了,(作为书店)要改变的是卖书的方式。

?????? 做书店又跟做其他生意不一样,没有情怀的人做不了书店。你很难想象,一个一门心思逐利的商人会去做一个书店,但如果作为爱好就另当别论了。我没想着要靠开书店赚钱,想让书店像房地产一样去挣钱,那是永远也达不到的。

?????? 据西西弗统计,西宁几何书店占到西宁所有书店销售额的70%(当然这个数据是除教辅之外的)。几何书店不做教辅,也不开各种名目的培训班。比如美术班,是很挣钱,但我不让做,因为我认为发现美比技法本身更重要。画画是一个思想的过程,而不是技巧训练过程。教育,更多的是启蒙。技巧可以通过练习来提升,而培养思想更重要,创新创造靠的是思想。

?????? 草地:很多人可能知道几何书店很出名,但并不了解几何书店来自青藏高原。作为一个经济发展比较滞后的地方,却走出了这样一家“高大上”的书店,几何现象受到了很多关注。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和感受?

?????? 林耕:上海,人再多,也是一个海派文化;西宁,人再少,也是一个西部的文化。文化的特质是不会被磨灭的。经济的发达,并不代表文化的繁荣。有时西部去做一些东西,反而是有优势的。我们这样一个“很生猛的西部”出现的时候,可能因明显的文化差异而受到关注。

?????? 创新无所不在,抄袭、复制都是死路一条。在互联互通的时代,视野不局限于地域,眼光就是全球的。现在知识的获取在青海和在北京没有太大的区别。西宁是一个外来人口很多的城市,包容性、开放度都很好,没有思维的固化,所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。

?????? 其实经济落后的地区,对商业的思考也可能更深。我开书店的时候,想的是要做一间什么样的书店,而不是怎样把书卖出去的书店。站在一个消费者、一个市民的身份去做。不管是买书的、写作业的,还是写论文的人,都愿意坐在这儿,这是我想要的。我很自豪的一点是:我们打造的这种环境是市民所需求的东西。我们不是以卖方的利益去考虑问题,而是以消费者的利益去考虑问题,怎样服务于人、服务于社区、服务于城市。

?????? 草地:未来的几何书店发展趋势如何?一般来说,书店和互联网公司似乎是两个概念,但您说未来的几何书店会是一家互联网公司,这其中的逻辑是什么?

??????林耕:疫情期间,书店推出了线上业务,这对我们既是机遇也是挑战。比如我们设置了会员体系,有自己的群,文学的、做手工的,等等。5G时代,各种活动都能互相关联,比如对话和分享活动,过去只能是展示,而将来会是互动的。几何书店已经走出去了,我们还要下到社区,让人们在家门口就可以喝咖啡、写作业、买书。

?????? 我一直认为文化的创作,比如文学和绘画,是个体独立的活动,而文化的交流肯定是商业的、互动的。比如我们在上海的几何书店里有酒吧,就像法国的红磨坊,是艺术家探讨、交流的地方。大家可以在这里聊天,高兴了就吃点东西喝点酒,很自然,文化生活其实是很多元化的生活状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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